我是一個喜歡吃面的人,五湖四海的各種面都愛吃。尤其對家鄉(xiāng)的白湯面情有獨鐘,百吃不厭。
白湯面以湯取勝,湯水鮮美不靠味精。而是要用雞鴨架子、豬骨頭、鱔魚骨等鮮貨放在大鍋中寬湯煎熬,待這些東西的骨髓漸漸融入湯內(nèi),熬制成白如乳汁的高湯,才能派上用場。小區(qū)前的馬路上,有一家早點店,不論早晚,就是在非營業(yè)時間,門口的大炭爐上也總是坐著一口又大又深的不銹鋼鍋,冒著裊裊熱氣,骨香四溢。好的白湯面鮮美異常,腴而不膩,吃過之后,齒頰留香,難以忘懷。
白湯面價廉,六七元錢一碗,利潤微薄,不如賣花里胡哨的新品賺錢,好多店家都不愿意做了。有的勉強在做,味道也日漸寡淡,也可能是嘴越來越刁了吧。記得少時,家在農(nóng)村,日子清貧,骨頭湯是奢侈,家常吃面多是水煮青菜面。班上有個叫周月蘭的同學,隨家人到縣城走親戚,在縣城的國營飯店吃了一回白湯面。回來給我們說白湯面是如何如何的香,直說得我們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大學畢業(yè)以后,我被分到縣城工作,終于吃到了向往已久的白湯面。那時的店家是兩口鍋賣面條,外鍋里面是水,用來煮面的,里鍋里盛放白湯。鍋臺上一字排開藍邊大碗,下面的師傅抓起面條扔進鍋里翻滾的沸水中,用一雙又粗又長的筷子攪著,不時加點冷水激一下。同時,以極快的動作用一把大勺從湯鍋里舀上一大勺湯,干脆利落地將碗里裝上半碗湯。隨即一手執(zhí)筷一手抓一把篾制的笟籬將面撈起甩去余水后置于碗內(nèi),再用筷子把面挑起,疊成“之”字形,臥在寬湯里,一條條排得整整齊齊。青翠的蒜花撒在如絲的面條上,就像是春天的柳枝綻開了新綠。
吃白湯面不必太文雅,也沒法文雅。因為鮮香無比,“呼啦”“呼啦”地把面條吸進嘴里,不等咀嚼,面條就滑進喉嚨,根本停不下來。面條撈完剩下半碗湯 ,干脆放下筷子,兩手端起碗,喝個底朝天。每當吃白湯面,就會想起多年以前小巷里的生活,想起曾經(jīng)清貧而充實的日子。
我一般吃白湯面不加澆頭,怕味太濃、太雜,破壞了白湯面的清新爽口、至簡至純。有時覺得去飯店里吃,總不如自己在家做更方便隨意。于是,我在網(wǎng)上搜到白湯面的做法,哪知道仔細地看下去,步驟一、步驟二……還沒動手就已經(jīng)打了退堂鼓??此坪唵危烧孀銎饋磉€是挺麻煩。事實就是這樣的,真正好的東西,貌似平常,暗地里是下足了功夫的。也許,做任何事情都是這么個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