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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新衣，過新年
楊麗琴
進入臘月，年就一天天地近了。母親天天催促我給全家人買新衣。母親說，一年到頭，再苦再累，也要穿件新衣過年。說著，母親又開始絮叨起以前過年做新衣的故事來。 在我小時候，過新年穿新衣，為的是來年有一個好運氣，特別是孩子。少時在老家，村子里都是請裁縫師傅到家里來做衣服。那時，裁縫的手藝很吃香，上門做衣服，管三餐，一天能賺兩塊錢。手藝好的師傅有人趕著當學徒，師傅也不多帶，一般只帶一個，最多帶兩個。師傅們心眼實誠，收了徒弟，就掏心掏肺地教，讓人家有飯吃，也就是有活做。 鄰村的王叔也是一名裁縫，他的手藝好，帶了兩個徒弟。平時耕犁打耙，播糧撒種。一到冬閑，就夜以繼日地給村民做衣服。我們村子有二十來戶人家，因為離得近，每年王叔安排在臘月初十后開始做，做好了我們村子的衣服，正好就過年了。 村里人自行商量好順序，一家做好了，就把縫紉機抬到另一家，不誤工不誤時。第二天，不管天寒地凍，一早王叔就帶著徒弟到了村民家。王叔在哪家做活，哪家就像辦大事一樣，起個大早上集市，買早點、買菜、買肉、買煙、買酒。 吃過早飯，大桌抬到堂屋中間，王叔就開始給全家人量尺寸，褲子、內(nèi)衣、外衣一一量好后，記在本子上。然后，一整天，王叔都站在大桌邊，低著頭，躬著腰，裁剪面料?？p紉機迎大門放著，徒弟坐在縫紉機前，兩腳踩動腳踩板，“咯嚓咯嚓”聽著都讓人振奮。一天做下來，摸點黑，一家老老少少的衣服就都有了。有時候，多個一件兩件的，就要熬夜做了。 做好的衣服，母親一件一件疊好后收進箱子里。大年三十，吃過了年飯，才拿出來讓全家人換上新衣服。那時的布料多是華達呢、嗶嘰、府綢、滌卡，衣服的版型也是寬松肥大，可孩子們穿上卻一個個喜笑顏開的。衣兜里揣兩把瓜子，臉上洋溢著幸福甜蜜的笑容，走出家門，和小伙伴們在村子里炫耀一番。那個時代，一件新衣服美了笑容，美了心情，也美了新年。 母親一度想讓我跟王叔學裁縫手藝，家里也買了一臺縫紉機。只是那臺縫紉機一直放在陽臺的角落，終是沒有派上大用場。 隨著時代的發(fā)展，人們的衣食住行都發(fā)生了日新月異的變化。如今，購置新衣服已經(jīng)成為了家常便飯，過年也沒有穿新衣的講究了?？墒悄赣H說，沒有新衣裳，哪有迎新年的樣子！ 一年又一年，母親不僅把“過新年穿新衣”當成一種民俗，而且寄予了對美好新生活的期盼。我對母親說，過幾天我們一起去商場，給全家人都買一套新衣服，以嶄新的面貌過一個嶄新的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