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可以說是我過去一年的主旋律。難得春節(jié),我給自己放個大假,想在這有限的假日里,盡情地放松自己。
每年春節(jié)我都上班,今年,難得享個完整假期。想想家中吃的喝的應(yīng)有盡有,既沒有到超市采買的欲望,也沒有采買的必要。老兩口在家望著早已打掃得窗明幾凈的居室,聞著上下左右鄰居飄來的美食馨香,我們卻迷茫起來,不知道做什么好?燉雞殺魚,搓圓包餃,這些年夜飯基礎(chǔ)工作早由老伴做好,我想插手都沒有機會。老伴似乎也很迷茫,不知道兩個人過春節(jié),燒什么菜為好?也許,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吧,老伴與遠在國外的女兒,雖然時差不同,卻心有靈犀幾乎是同時,撥打著對方的視頻,視頻中母女倆相互在廚房中展示各自準(zhǔn)備年夜飯的菜肴,女兒那邊是蛋餃、火鍋、牛排,老伴這邊是和氣菜、煎帶魚、沙鍋燉老母雞。雖然彼此相隔萬里,薄薄的屏幕,卻成了我們心貼心的最佳的通道。沒有爆竹,就著電視機里春晚的喜慶音樂,與一桌子豐盛的菜肴,我與老伴,還有屏幕中的女兒,共同舉起了酒杯,恭祝彼此平安快樂。平時不喝酒的我與老伴,幾杯紅酒下肚,臉卻紅撲撲的,就像搽了胭脂一樣。
正月初一春雨綿綿。我與老伴卻起了一個大早。早就計劃著給師長拜年。禮品早就備好了,提前放在小車的后備箱內(nèi)。想想,再買幾只新鮮的花籃為宜,又趕到早市,買了幾只新鮮花籃。到小奶奶家時,87歲的小奶奶執(zhí)意讓我們吃一個她親手煮的“元寶”(茶葉蛋)。不知不覺之中,每年給師長拜年的我,也悄悄地成了長輩?;丶也痪?,我外地回來的外甥與外甥媳婦,特意來給我拜年??傄詾槔夏昱c青年隔著一條無法消融的“代溝”,其實,幾聲親熱的“舅舅、舅母”喊了之后,他們各自談起工作、談起生活、談起自己的愛好與愿望,仿佛他們就是我的過去,從他們的身上,我看到了我過去的影子:努力地工作著,認真地生活著,積極地憧憬著,雖然曾經(jīng)遇到過各種各樣的不如意,但總是向陽向上地往前走著,不停步。
不能說“年年歲歲一床書”,我卻實實在在在這段清靜的日子里,看完了阿城的《閑話閑說》、周瘦鵑的《拈花集》、王朔的《起初·紀(jì)年》、葛亮的《燕食記》、潘向黎的《看詩不分明》、王祥夫的《衣食亦有禪》??催^的書,就像走過的路一樣,不說留下履痕處處,卻在我的思想脈絡(luò)中,打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都說抽煙有癮,我不抽煙,卻對買書有癮。家中的“領(lǐng)導(dǎo)”已經(jīng)給我下達指示:不能再買書了,家中已經(jīng)沒有地方放了。但我買書的熱情卻有增難減。買書并不因為家里那薄薄的一塊省“書香之家”的銅匾,而是源于內(nèi)心對文學(xué)的崇敬與熱愛。春節(jié)期間,我又情不自禁地在網(wǎng)上買了弗朗索瓦絲·薩岡的《你好,憂愁》、比爾·波特的《空谷幽蘭:尋訪當(dāng)代中國隱士》、沈從文的《花花朵朵 壇壇罐罐》、朱天文的《世紀(jì)末的華麗》及楊小凡的《藥都人物》等。人家春節(jié)收獲祝福多多,我想,收到自己心儀的書,那種喜悅也可以用“老夫聊發(fā)少年狂”來類比。
春節(jié)假期將盡時,天氣由雨轉(zhuǎn)晴,由冷轉(zhuǎn)暖。我和老伴開著小車漫無目的地在山野公路上前行著,空氣中彌漫著濕潤潤、甜津津的芳草味道,那種“草色遙看近卻無”的感受,隨處可覓。想想春節(jié)就這樣過去了,我也要重新走上忙碌的工作崗位,望著那滿山滿坡的雜樹,葉子漸漸返青,春筍漸漸冒出了地面,向陽的陡崖上,一株株幽蘭含苞待放,我的這篇《春節(jié)報告》也漸漸地染上了幾許帶綠的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