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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忙
王玉初
春節(jié)假期，拋開花在路途上的時間，留給過年的時間并不多。更何況，回老家后得幫父母準備年夜飯，要走親戚，要喝年酒，還要拉家常……匆匆忙忙，年就一晃而過，甚至讓人生出些許的疲憊之感——過年咋比上班還累呢？ 這樣的過年，值得嗎？朋友說，這叫“年忙”，忙一點才有年的味道。如果過年只像看電影一樣，雙手一抄，啥事也不干，那樣的年才寡淡無味。過年，本來就該忙一點，多一點體驗。如果沒有體驗，年的滋味無論如何也是煲不出來的，更留不下絲毫的念想?！澳昝Α?，忙了個啥呢？ 忙著裝滿后備箱。年前，我去超市買了一趟又一趟，想到了給父母買禮物，卻忘了給小外甥買學(xué)習(xí)的用品；想到了年夜飯的大菜，卻忘了買調(diào)料；想到了買些新鮮水果，還是落下了給父母換一套餐具……我忍耐著在超市里排著長長的隊，還要計算著網(wǎng)上買的新鮮蔬菜的到貨時間，總算買齊了年貨，車的后備箱也裝滿了。年后，要返城了，清空的后備箱又被父母早早準備的臘肉、雞、鴨、蛋、年糕、花生、紅豆、綠豆等塞得滿滿的。父母給的東西，我沒有絲毫的謙讓，欣然接受。因為，這是父母一年來的期待，是一份濃濃的愛，甚至是他們生活在老家的最美念想與自我肯定。 忙著打年魚。臘月廿九打年魚，是老家的習(xí)俗。過年的魚，大家早就養(yǎng)在家里的水缸中了，加上氧氣泵，鮮活著哩。全村打年魚，要的就是那份熱鬧勁。上門口塘，是村里89戶人家共有的。家里有漁網(wǎng)的，都可以去打，打到的魚會先開“網(wǎng)錢”（十得一），然后89戶平分。去年干旱，池塘里的魚翻了白，在家的老人們都認為池塘已沒什么魚。但春節(jié)大家還是決定試一下，權(quán)當練練打魚的手藝。有十戶拿來了漁網(wǎng)，其中四人扎了木筏漂在塘中間，其他人則站在岸上撒網(wǎng)。隨著一聲令下，十張網(wǎng)齊下水。打了十來分鐘，不見有魚。當大家要泄氣時，塘中間有人拉起一條大鯉魚，約摸著七八斤，瞬間又激起了大家熱情。最后，除開“網(wǎng)錢”，還留有47條魚。按人頭算，兩人一條魚。過年的魚不切，不夠分一條整魚的人得找好搭檔才能一起拿走一條魚。多出來的兩條魚，送給了村里的一位孤獨老人。打年魚，圖的就是忙中歡樂一場。 忙著懷念先人。過年團聚，不忘先人的艱辛。于是乎，我?guī)?歲的兒子一起去了祖堂幾次，祭拜了先人。他學(xué)著大人的模樣行祭拜之禮，雖不明其里，卻熱情地辨識牌位上的名字，還一個勁地問家族中曾發(fā)生的故事。我想，這或許就是流淌著的家族血脈吧，不用過多說教，只要在祖堂站一站，孩子就知道了自己的根在哪里。為了這個，忙是值得的。 忙著拜年。大年初一早晨，出了“天方”（去祖堂祭拜）之后，大家便挨家挨戶地去給長輩們拜年。受拜者，滿臉帶笑地在家里等著，后輩們則排了長隊依次參拜，這是村里人溝通感情最直接、最樸素的方式。還要拜紅年，則是某家有人過世，大家在三年之后集中前往進行的祭奠。拜紅年，是一個人一生中最后的熱鬧，熱鬧過后他便成了祖堂里的先人了。接下來，則是走親戚拜年，家家到，或聚到一家……很多時候，一年只見這一面，無疑是值得珍惜的。拜年，占去了春節(jié)的大部分時間，讓做飯菜的人很忙，讓趕路的人很忙，但忙中透著濃濃的親情味。 年忙，是一種姿態(tài)，讓人心意滿滿；年忙，是一次又一次的行動，因為體驗才回味悠長；年忙，還是對傳統(tǒng)的致敬，是一個人心靈最好的安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