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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一座皖南鄉(xiāng)村小院
操梅林
皖南的鄉(xiāng)村小院里有什么？小院里什么都有。 你下了車，站在小院門口。院墻邊郁郁蔥蔥的繡球花映入眼簾，碩大的花朵一簇一簇地探著腦袋，藍色和紅色的花朵爭相斗艷，但你很難說哪株更奪目。小院的木門成年累月地開著，隨時準備迎接遠方的客人和歸來的家人。 你走進院子，抬頭看見右側的小院角落里是一棵柿子樹。眼前的這顆柿子樹，還是這座小院剛建成的時候，父親親手栽下的。十幾年時間過去了，曾經(jīng)的柿子樹苗如今早已長成高大粗壯的柿子樹了。 你轉身來到院子的左邊，倚著院墻而栽的是一壟壟韭菜，有些剛收割過，有些已冒出新發(fā)的嫩苗，在清晨的陽光下愈發(fā)水靈。你俯下身湊近了仔細看，不遠處有兩株蘭花，若不是被根部冒出幾株小而尖的芽頭吸引，你或許就被它與韭菜相似的外表迷惑，忽略了它的存在。若是不吝嗇一場雨水，那些芽苗便會很快長大，長出花苞，再慢慢綻放，那時院子里清淡優(yōu)雅的香氣便會經(jīng)久不散。 “汪汪汪”，你被狗叫聲吸引，抬頭望去，院子深處的葡萄架下，一只小花狗正搖著尾巴。你走緊幾步，小花狗便叫得更歡了。你俯下身呼喚它，它便跑來蹭蹭你的褲腳，舔舔你伸出的雙手。你抱起它掂了掂，“肥皂，你又長胖了……”“肥皂”這個名字還是它過去的主人取的，抱它回來后一直沿用至今。如今它愈發(fā)長得像一塊肥皂了，又肥又圓。 你抱著肥皂倚坐在葡萄樹下的躺椅上，輕輕搖、輕輕晃，肥皂在你的懷里乖巧地躺著。斑駁的陽光透過葡萄架照射在你的身上，你抬頭順著陽光看去，一串串垂下的綠色葡萄中點綴著幾顆早熟的紫色。你抑制不住口腔內(nèi)分泌的唾液，起身伸手摘下幾顆半熟半生的葡萄，也不用清洗，直接在袖口上擦擦便投入口中，酸中透著一點點兒甜。你本不愛吃酸的，一邊皺著眉頭，一邊齜著牙，手中剩余的幾顆葡萄卻不舍得放下。 “葡萄又沒熟，吃那玩意兒干啥？那里有洗好的黃瓜，城里吃不到！”肥皂的叫聲引來了母親的注意，她系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手中還拿著掃帚。屋檐下的水池里裝著半池清水，幾根青綠色的黃瓜、紫色的茄子和一堆紅綠辣椒瀝在竹簍里，不時從竹簍里滴落的水滴，激起池水漣漪。黃瓜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午飯前、放學后，黃瓜都是最好的解饞“零食”。 你一邊啃著黃瓜，一邊躺在搖椅上撫摸著肥皂。煙囪里冒著炊煙，廚房里鍋碗瓢盆叮叮當當，土灶臺上的鐵鍋里，滾燙的菜籽油“滋滋”作響，香氣充斥著你的鼻腔。鄰居張大爺牽著一只羊，從矮院墻外探進腦袋，笑嘻嘻地問道：“丫頭回來了？好久沒回來了……”熟悉的身影、熟悉的聲音，你笑著點點頭，心里卻在暗暗地算著日子，確實有半年沒回來了。“進來坐坐，喝杯茶！”母親招呼張大爺進院小憩，張大爺連連擺手，“不了，不了，老婆子也做好飯了。” 的確，城里是吃不到這樣新鮮無污染的黃瓜的，也聽不到如此熟悉的鄉(xiāng)音。一切都是那么清新自然，一切都是如此自在安逸。你想到了“門前青綠架，串串玉葡萄”“奢華別院隱深山，花草垂門似瀑懸”“柴門聞犬吠，他鄉(xiāng)遲歸人”……自古以來，總有無數(shù)詩句形容鄉(xiāng)村小院。奈何，此時此景，你卻找不到哪句詩詞能盡善盡美地描述皖南鄉(xiāng)村的這座小院，沒有一句能貼切又契合你此時的所思所感。 說不上來為什么，不管你在外面遇到多大的難事，回到這座小院，你總能感覺到心安。院子里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這幾十年來不變的氛圍，陌生的是，這種感覺你已經(jīng)許久不曾感受過了。這種感受，他處不會有，只能在此院。 于是，你閉著眼盡情享受陽光，一遍遍地回憶曾經(jīng)在小院里發(fā)生的點點滴滴。你慶幸自己曾生活在這樣的小院，也滿足一直有這樣一座小院等著你隨時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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