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牛馬場,就想起砂鍋魚頭的鮮香。
牛馬場是大山里的一個場鎮(zhèn)。山里人喂的牛呀馬呀豬的大牲口,方圓二三十里,都得抬著趕著牽著到這里交易,就得了“牛馬場”這個名字。牛馬場上兩條老街呈“7”字形布局,兩邊全是木材建成的老房老屋,很是久遠與古樸,散發(fā)著歲月的味道。
牛馬場更有味道的,就是砂鍋魚頭了。砂鍋呢,用的是場鎮(zhèn)后山老窯廠的黑砂燒制的黑陶砂鍋,油亮油亮的。魚頭呢,要吃場鎮(zhèn)子口那條小河里的魚。那魚好呀,無污染純天然生長的。不要說吃了,就是捉起來活蹦亂跳的樣子就招人喜歡。水呢,要用場鎮(zhèn)后山老鷹巖上流下的山泉水。一條公路穿過牛馬場聚集人氣,一條小河繞著牛馬場帶來美味。
砂鍋魚頭看著簡單,吃起來美味,做起來就講究了。魚頭,用的是“二指魚頭”,就是魚頭除外只能加兩個手指寬的魚肉。魚肉多了,那就不是砂鍋魚頭而是砂鍋魚了,又是一個味道。魚頭先放入滾油里出個鍋炸出香味即可。取出魚頭,放入砂鍋里,加入泉水,再加入老姜花椒蒜瓣等調料,燉上。魚頭燉到骨與肉可分離時,加入老酸菜泡辣椒小蔥等,香味立馬撲鼻而來,讓人食欲大增。
砂鍋魚頭講究的就是一個火候。牛馬場一個場鎮(zhèn)子,最能把握火候的,是老街場口上的喬九娘。聽說,喬九娘出生時有九斤重,人稱喬九斤。隨著時間的流失和年齡的增長,大家都不叫她喬九斤而叫她喬九娘,大概還有她砂鍋魚頭做得好的因素。喬九娘把二指魚頭放入油鍋中,看見魚頭變了色澤立馬出鍋,放在漏勺里翻來復去冷到手能接觸。同時,把砂鍋燒燙,再倒入泉水,隨即放入魚頭和調料。蓋上鍋蓋,砂鍋里的水蒸氣燒到鍋周邊出氣氣圓時,馬上取出鍋蓋,放入老酸菜泡辣椒,散上蔥花,看見再次水沸水開時,一鍋砂鍋魚頭就隨即端上桌待客了。
鮮,真鮮呀。客人盛上一碗半碗,喝上一口就樂開了。喬九娘那火候把握得真是恰當好處。火候把握不當,魚頭油炸老了,煳臭。魚頭在砂鍋里的時間,只要鍋蓋氣圓就必須出鍋,否則,魚肉和湯就燉老了,味道就過了,沒有鮮味兒。吃砂鍋魚頭就是喝的吃的那個鮮味兒。喬九娘做出的砂鍋魚頭。湯,乳白的。魚肉,又嫩又細,入口化渣。老酸菜,又脆又爽口。
牛馬場逢農歷一四七趕鄉(xiāng)場,那就熱鬧了。賣牛賣馬賣肥豬的,收雞收鵝收鴨子的,還有收蘑菇收水果收草藥的,大車小車開著進山里來拉木材拉竹片拉砂鍋的,都得進喬九娘的店子,坐著,來一鍋砂鍋魚頭。砂鍋,店子里大口小口重著疊著,多的是。魚頭,河里網子里喂養(yǎng)著,拉起來打整起就是。一口砂鍋,一鍋砂鍋魚頭,那是牛馬場的招牌菜。牛馬場一個兩條街的場鎮(zhèn),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開了七八家餐館,也有賣砂鍋魚頭的,就數喬九娘家的店子生意好。
吃上一鍋砂鍋魚頭,再在那些老街老屋里走走看看,踩一踩青石板,進一進鄉(xiāng)間老屋,聞一聞泥土的味道,呼吸那些從遠天山谷里吹來的風,會一會親人與故友,夢一回童年的往事和玩伴,時間就美美地如水而去了。
一鍋砂鍋魚頭,一個小場鎮(zhèn)子,一些往事,就在心里記著,像一縷鮮香,揮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