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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獻(xiàn)給愛與美、四季和每一天的書
——評詩集《紅馬》
李萬峰
這是一本獻(xiàn)給愛與美、四季和每一天的書，共365節(jié)，逐月逐日，溫柔而又熾烈地呢喃，如一場堅定且漫長的旅程。作者濃瑪滿腹柔腸，撿拾純粹精神的碎屑，并將之拼貼為瑰麗的雕塑，使紅馬的形象，幾乎全以喜悅鑄造，可撫慰世間所有的靈魂，無論新生的，還是殘破的。 那么，紅馬是什么呢？濃瑪在詩集的卷首語中說，“它是人間的美景和我所熱愛的種種事物”“每一個人都有一匹馬，它被供養(yǎng)在各種地方。這一次，我把它供養(yǎng)在文字里”，看似明確，卻有些模糊，難以伸手便觸及。大概每個讀者所讀到的紅馬，以及在自己腦海中勾勒的紅馬，都會有所區(qū)別。 在我看來，紅馬是一種護(hù)佑，接納一切美好與不堪，同時予人以希冀，指引人向上，并在這個過程中點亮具體的生命細(xì)節(jié)，使之珍貴、璀璨、鮮活，與我們永遠(yuǎn)在一起。 在《紅馬》里，每月的開始，皆有花朵綻放。濃瑪所營造的是花朵的世界，永遠(yuǎn)在慶祝，也永遠(yuǎn)在祭奠，最重要的是，永遠(yuǎn)在喜悅。“風(fēng)如酒神般飄過/……/萬物散發(fā)出你的氣息”“春天的喜悅/從每一片花瓣里初生”……字字句句，都蘊含晶瑩澎湃的力量，有光明初現(xiàn)之感。 紅馬亦是在這些月初花朵的簇?fù)碇抡Q生的，“我就要被一種純粹淹沒/就要相信一朵花的幽深里/淹沒的事物”。紅馬也即純粹，是任何事物本身。于濃瑪而言，任何事物都能給予她熱情、勇氣和信心，只不過她借紅馬之名呢喃而出罷了。 我們可以將《紅馬》看作近年女性的自白書，其可貴之處在于，承載了女性普遍的美與重，自“所有的柔弱與艱難”中一箭射出，點燃沿途的虛空，開放無盡的花朵，讓那漆黑晦暗的歲月獲得璀璨的光芒。 紅馬跟希梅內(nèi)斯的小毛驢一樣，與詩人相愛，與詩人同行。旅途中見到什么并不要緊，關(guān)鍵是彼此一起經(jīng)歷?！拔铱释p盈的生命/它的羽翅/正從你深重的氣息里/長出來”，濃瑪寫道。這與希梅內(nèi)斯寫給小銀那句“他跟我那么像，我甚至相信，他夢著我的夢”擁有幾乎一致的氣息，溫婉明媚，不論世事如何。 話說回來，有紅馬、小銀這樣的伙伴，又何懼世事的艱辛呢。正如濃瑪所說，“和你在一起/我才如此期待明天/此世的感知日漸豐滿/什么殘缺/也損毀不了” “抬頭看見的云/低頭時 它飄走了/飄走的云/讓天空更迷人”。對濃瑪來說，云終究是會飄走的，烏云也好，彩云也罷，都是會消失的風(fēng)景，而迷人的只是生命本身。 《紅馬》的溫柔堪稱罕見?？梢韵胂?，濃瑪在寫作這些露珠般閃亮的詩句時多半十分辛苦，就算許多佳作會自然地從她指尖流淌而出，整個過程投入的心力卻是無止境的。與此同時，濃瑪穿行其間的時候又會始終覺得幸福。這種狀態(tài)與《紅馬》最終呈現(xiàn)的面貌一致，在荒地上開出花朵，眾人見了都不由欣喜。 紅馬給我們慰藉，如見鮮花，如飲甘泉，也讓人重新審視一些東西?！坝卸嗌偃嗣靼?自己是由/那些微小奇妙的瞬間生成/而非所有的生活”“太陽每天升起/有時光明得讓人落淚/它再已照不到那些/新近故亡的人了”。濃瑪?shù)恼芩寂c對現(xiàn)實的關(guān)照是直覺的，再也沒有比這樣的直覺更牢靠的事物了。 《紅馬》的降臨對于一個讀者來說何其有幸。這部詩集里動人肺腑的句子隨處可見，沉溺其間如墜夢幻，“天快亮了/你就要從我的身體里/奔離而去”，可是誰又愿意很快就醒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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