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家鄉(xiāng)寧波,當地有認一門干親的風俗,可以保佑小孩健康成長。認干親也叫繼拜,十分有講究,一年春節(jié)、端午、中秋三大節(jié)日要去長輩的家中走動,還有生肖是否相沖等。
我四五歲時,父母給哥哥認了門干親。干媽的母親本身是奶奶的親姐妹,干媽是父親的姨表姐,認了干親后親上加親了,有利于互相走動。干媽十分慈祥,不跟人急,永遠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干爹平時十分和藹,戴著一副黑框老式眼鏡,說話慢聲慢氣,人十分清瘦。
干爹是農村中學的校長,干媽是農村小學的老師。農村人才稀少,干爹在當地幾個村落比較有威望,許多人都是他的學生。干爹很勤勞,院子種滿了花花草草,春天的墻角掛滿美麗的紫白色繡球花,山野挖來的春蘭隱幽幽香,夏日粉色荷花芳香滿庭,葡萄架上一串串紅色、青色的葡萄晶瑩剔透,深秋金色、白色桂花的沁脾清香,冬日黃色蠟梅的似有似無的香味,訴說著院中歲月和四季的輪回。
每年正月初一,我和哥哥穿上新衣服拿著禮物就去干爹干媽家拜年,干媽會給咱哥倆各泡上一杯熱氣騰騰的白糖桂花混合在一起的糖茶。中午吃干媽燒的豐盛飯菜,下午回家前,干媽還會給哥倆各塞上壓歲錢,而我會在書房的書櫥里停留很久,挑一些藏書來看。
讀小學三年級時,干媽在我讀書的村小當老師,當了我的班主任。記得一節(jié)課,她問我們的理想是什么,大家都以身邊人做榜樣,有的說當新農民,有的說當廚師,我說當老師。后來大學畢業(yè)參加工作,我真的選擇了教師。因職業(yè)是教師,我喜歡在寒暑假去干爹干媽家住上幾天,吃吃干媽做的飯,聽聽干爹的工作建議。
許多年過去,干爹已經八十多了,人瘦了下來,看上去一張皮包在骨上,臉上布滿了老年斑。干媽也是一頭銀發(fā),但說話思路依舊清晰。我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女兒出生后,也給她繼拜了干親。女兒平時忙于學習,雖然一年見干爹干媽只兩三次,但因干親關系在,兩戶人家走動也多了些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