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在家,放著愛聽的音樂,在音樂聲中,縫衣服掉了的紐扣,再給過長的褲腳,鎖個邊,抽針引線間,時間悠悠而過。門外,“秋老虎”熱浪滾滾,門內(nèi),一個人低頭縫補,貓咪在旁邊打盹。喜歡這種做針線活的感覺,心如止水。
小時候,經(jīng)??茨棠毯湍赣H做針線活,她們都是做針線活的高手。奶奶的對襟小褂小襖,都是自己裁剪縫制。母親雖不會縫制衣服,但改衣服大小,縫補衣服,繡花,做鞋等都是一把好手。我童年的衣服上,母親常常會繡上一朵小花或是一只小動物,有時還會縫上花邊作為點綴。
沒事的時候,我總愛在旁邊看她們做針線活,有時還會幫眼睛老花了的奶奶穿針。在童年的我眼里,奶奶和母親坐在那飛針走線的樣子極是好看,微低著頭,拇指和食指輕輕捏著針,一根針隨著手腕上下翻飛,或長或短的拉線聲“嗤嗤”地劃開恍若靜止的時間,仿佛在說歲月靜好。
也許是耳濡目染,從小我就會做些簡單的針線活,繡一些花樣不繁瑣的小花,長大后,十字繡和絲帶繡盛行的時候,我找了各種花樣來,小到卡包、抱枕、鐘盤,大到各種不同的字畫尺寸,閑來無事的時候就捧著繡繃,像奶奶和母親那樣飛針走線。眼看著一幅幅美麗的風景從我手下一點點地旖旎而出,從最初的一片葉或是一朵花瓣變成繁花似錦的滿目欣欣向榮,我的心便于安然中蕩漾出微笑來。
年輕時不知世上憂愁,活得隨性而肆意,總認為繡花是雅事,是該配了不同的好景繡的。于是,春天的紫藤花前,夏天的荷花池畔,秋天的落葉梧桐下,冬日的紅梅花旁,都成了我繡花的好地方。四季的光陰仿佛被我綿綿密密繡進了手中的花樣里,時光原來也可以就這樣慢慢地過去。
年歲漸長,生活落實到柴米油鹽里,花逐漸繡得少了,針線活卻從沒有停過。紐扣掉了,衣服開線了,口袋破了,還有不小心鉤到釘子上,撕開一道口子的衣服,都需要縫補。我常在結(jié)束一天的工作后,坐在燈下拿起針線細細縫補,也會偶爾在周末閑暇的時候,給家里的桌布繡上幾朵小花。
生活或許不夠完好,總有風霜侵蝕,但每當做起針線活的時候,我的心便能安靜下來。很慶幸,在喧鬧人間有一個可以讓自己安靜的方式。光陰如繡,我靜坐生活一隅,于一針一線里漸漸明白,心安處即是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