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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當(dāng)“素讀”
◎ 錢續(xù)坤
“天下無書則已，有則必當(dāng)讀；宴中無酒則罷，有則必當(dāng)飲。”無論何時何地，這種生活態(tài)度都令我心馳神往；只不過，飲酒應(yīng)淺嘗輒止，讀書當(dāng)細(xì)嚼慢咽。盡管這種飲酒方式和讀書方法不是我的獨創(chuàng)，但一如既往地堅持下來，依然起到了吹糠見米的功效，我由衷地感嘆古人的概括經(jīng)典至極：“經(jīng)書為稻粱，史書為肴饌，諸子百家為醯醢。” 讀書的方法舉不勝舉，精讀、研讀、誦讀、閑讀等，各有各的妙處，各有各的情趣；于我而言，最喜歡的還是“素讀”。何謂“素讀”？簡而言之就是樸素地讀，作家阿城將其解釋為“不帶你的意見去讀”。事實上，“素讀”是中國古代就有的一種讀書方法，指的是讀書之人完全按照作者的思路來，先把作者的思想吃透，無須憑借方法訓(xùn)練和學(xué)理分析，直接與書素面相見，通過自己的最初認(rèn)知、一知半解甚至不知所云，從中得到所思所感所嘆所悟；尤其是古代的私塾教學(xué)，都是以“素讀”啟蒙。因此，“素讀”好比是品功夫茶，在悠悠的咂舌中，在綿綿的回味里，體會個中意境和韻致。 現(xiàn)實生活中，我們大多數(shù)人拿到一本嶄新的書后，先看名家序言、作者簡介，還有別人對此書此人的評說論述，從而使自己讀書時容易理解，加深印象。豈不知，這種讀書方法容易使別人的看法和思想先入為主，影響自己閱讀時的感覺和思維，如同被別人引著在走過的小徑上又走了一趟，很難在高興時讀出一種澄明，在煩惱時讀出一種曠達(dá)，在寂寞時讀出一種安恬，在失落時讀出一種幽靜，在忙碌時讀出一種睿智，在痛苦時讀出一種豪放，在尷尬時讀出一種仁厚，在困擾時讀出一種從容。 因為職業(yè)的關(guān)系，1998年之后我基本依賴于電腦工作，浸淫日深，寫作變成了敲鍵，再往后，閱讀變成了“網(wǎng)讀”?！熬W(wǎng)讀”在瀏覽速度和信息量以及吸引眼球等方面，要勝出傳統(tǒng)讀書方式許多倍，然而雖快速卻無快感，經(jīng)眼的文字如同過眼的煙云，很難在腦海中留下深刻的印象，更談不上發(fā)表自己的一孔之見了。到這時，我才真正發(fā)現(xiàn)，原來“素讀”與鑿壁偷光、牛角掛書、囊螢映雪、懸梁刺股、追月之讀等，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于是喜歡夜讀的我，又開始斜靠床頭，取一個舒適的姿勢，細(xì)品幾句雋語，慵讀幾頁小書。書是隨手抽的，有時甚至就放在枕下，不必特意從書架上查取，也不必像平時那樣為某一主旨苦思冥想，為某一內(nèi)容搜腸刮肚，或者為某一疑難寢食不安?，F(xiàn)在只需用被子掩住半個身子，就著明亮的燈光，用心靈感應(yīng)情節(jié)的跌宕，用閱歷悟解人生的哲思。我可以把書隨意地打開，沒有目的地瀏覽；可以接著昨天的小說，一口氣讀上四五十頁；亦可以品讀幾篇精美的散文，獲得一份安然的心境，直至心靈像杯子里的茶葉一般，絲絲縷縷都舒展開來——“素讀”的感覺真好！ 精讀需要突出重點，研讀強(qiáng)調(diào)專心致志，誦讀講究聲情并茂，閑讀只需信手拈來，這些都是讀書人所推崇的方式，而于我看來，“素讀”也有其精妙之處，能讓人“讀懂文本、讀懂作者、讀出自我、讀出社會”，能達(dá)到如此效果，這樣的閱讀難道沒有意義嗎？ 還當(dāng)“素讀”！我想以此與諸君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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