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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露,千年的對視
(組詩)
◎ 賈璋岷

 

    巧月怨

    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

    便勝卻人間無數(shù)。

    ——秦觀《鵲橋仙·纖云弄巧》

 

    那飛星,那流轉(zhuǎn)的怨恨

    瓔珞般閃亮,在樹梢

    已經(jīng)把相思的秘密敘述

    牽掛起碧海青天的夜夜心

    桂花遍地,黃葉掩映

    離蠟梅香魂的浮動

    也就一陣陣金風(fēng)的距離

 

    人間的故事,也有千轉(zhuǎn)柔腸的委婉

    只是,星星灑下的只有冷漠

    冷漠,泡濕每粒露珠

    露珠的晶瑩剔透

    感動每株秋月下的桂花樹

    一縷縷明黃金粟

    絲絲入扣,拉亂了金風(fēng)的思念

 

    長袖舞

    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

    ——李清照《點絳唇·蹴罷秋千》

 

    蹴罷秋千的女郎,汗水

    沁出薄衫輕衣的時分

    就是花枝上的露珠

    搖搖欲墜,與草坪的露珠

    遙遙相對,把花浥浸得風(fēng)華乍現(xiàn)

 

    花瘦了,人瘦了

    瘦成蓮花掠過的晚風(fēng)

    夕陽下金柳,那新娘妝的清新

    回風(fēng)飄雪的長袖舞姿

    舞出萬里晴空的流云

    愈來愈遠的玲瓏追憶

 

    終結(jié)對視

    曲港跳魚,圓荷瀉露,寂寞無人見。

    ——蘇軾《永遇樂·彭城夜宿燕子樓》

 

    天與地在那一刻對視

    陰與陽在那一刻滲透

    動與靜在那一刻交融

    清與濁在那一刻升騰

 

    在小院踱步,遙遙地聽到歌樓

    鶯鶯燕燕,唱暖秋夜朗朗月色

    朦朧的情愫,流轉(zhuǎn)的眼波

    冷透望不見的故鄉(xiāng)心眼

 

    露珠瀉落,渾圓的荷葉就有了棱角

    曲港的水波,粼粼成了躍動的露珠

    荷葉是錦鯉的事業(yè)線

    那串串露珠,點綴著曲港柔波的珠鏈

 

    夢的露珠,連成寂寞的鋸齒

    思念的目光被夢云割成顆粒

    鼓聲里,滴落秋葉靜謐的脆響

    小園與踽踽獨行人,流落千年秋夜

 

    樓空人去,飛檐玉砌還在

    雕欄,頹圮成一堆飛鳥的羽毛

    那飛鳥,剪剪墨尾

    把往事撕成清風(fēng),隨風(fēng)而逝

 

    樓上,紅帳里的玉人

    遠去,在小園行遍的人

    腳印也沒留下,還有呢?

    風(fēng)吹過,連草都吹出泡沫

 

    泡沫似的露珠,每夜都在

    把玉人的倩影送走了

    把山中的倦客送走了

    把樓中的燕子送走了

 

    甚至,把巍巍樓閣也送走了

    從天到地,聚氣為露的程序

    變量與定量的對視,寂寞而生動

    一遍遍,變幻出飄逸的宇宙定律

當(dāng)前:B3版(2023年11月07日) 上一版 下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