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我發(fā)現(xiàn)街邊的小棚里居然有人在打爆米花,遠遠地就聞到玉米花的香味,便不由自主地走近了。只見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坐在爐子邊上,不緊不慢地搖著爆米花機器,旁邊大概是他的孫女,正把剛爆出來的玉米花包成一袋一袋的,整齊地擺在桌子上售賣。10元一袋,我買了一袋,打開袋子抓了幾顆放進嘴里?!案轮ǜ轮ā?,玉米花脆性地裂開,玉米的清香,帶著香甜味,一股兒時的味道立刻在嘴里彌散開來,兒時的回憶也瞬間涌現(xiàn)出來。
我是一個出生在八十年代初的農村孩子,物質的匱乏一直充斥著我的整個童年。那時候特別盼望過年,因為過年的時候,每家每戶都會準備很多好吃的。爆米花作為我童年時代少得可憐的零食品種之一,讓我記憶尤為深刻。
每到寒冬臘月,大部分的人家都閑暇下來。這時候,就有挑著爆米花爐子走村串戶的老人,一聲“爆米花咯”,各家各戶就會伸出好多小腦袋??吹酱虮谆ǖ娜嗽谡l家落定后,我就央求母親去打爆米花。母親便翻出秋天曬干的糯玉米籽,再從兜里掏出一元錢,我們兄妹幾人就提著玉米籽歡天喜地地跑了。
老人把玉米籽倒進爆米花機器,再放幾粒糖精,擰緊蓋子,放在火苗亂躥的爐火上,開始不緊不慢地搖動爆米花機器,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們則一遍遍地問著:“好了嗎?”老人抬手看看手表,笑著說:“快了,兩三分鐘就好了。”終于看到老人起身,開始準備爆玉米花了,膽小的孩子躲得遠遠的,捂緊耳朵,只聽到“嘭”的一聲,爆米花的香味便隨著濃濃的白煙彌散開來。一群孩子呼啦啦圍過來,把手伸進筐里抓起一把爆米花就塞進嘴里,那種期待已久的香甜味一下子就撫平了我們焦急等待的心。
隨著一聲聲“嘭嘭”聲響起,整個生產隊都被爆米花的香味攪動著,有些人家終于按捺不住,陸陸續(xù)續(xù)出動了。這時候,打爆米花的老人沒有兩三天是出不了一個生產隊的。
爆米花打回來后,母親會用一個不透氣的塑料袋裝好,高高地掛在冬天烤火的爐子上面,這樣不容易受潮,隨時打開吃起來都是脆脆的。當然,爆米花也是需要看管的,不然,要不了一天時間,就會被我們兄妹幾人吃得精光。
每當夜幕降臨,一家人圍坐在火爐邊,或是家里來客人的時候,媽媽就會把裝爆米花的袋子取下來,捧出爆米花放在爐子的火盤上。寒冷的冬天,一家人圍坐在火爐邊,一邊聊天一邊吃著爆米花,那是多么溫馨和諧的畫面。
“嘭”的一聲,把我的思緒拉回現(xiàn)實中,街邊老人的爆米花又出爐了。小姑娘遞了一把剛爆出來的玉米花給我,熱乎乎的、香脆脆的,真好吃!小姑娘說,現(xiàn)在村子里就只有爺爺會打這種爆米花了,也不知道還能吃到多久?是啊,隨著時代的發(fā)展,兒時的味道或許正在逐漸消失,但是兒時的記憶卻隨著年歲的增長越發(fā)鮮明。那些兒時的味道,早已刻進骨子里,成為一輩子的記憶,成為一道抹不去的鄉(xiāng)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