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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
◎ 謝友建
血緣的紐帶，使得親戚之間，總有一份牽掛長存。 小學四年級時，我接到語文老師布置的一份特別的作業(yè)——給一位親友寫信并等待回信。思索再三，我決定將這份心意寄給遠在四川成都求學的表哥。 表哥的老家，位于浙江奉化海邊的一個小漁村。盡管我家與表哥家相隔三十余里，但我們的親情并沒有因距離而淡漠，兩家人始終來往密切。每年正月，我們兩家人都會相互拜年。他們騎著自行車來我家，而我們則乘長途客車前往他家。表哥總會帶來彈涂魚、牡蠣等海鮮，而我家也會回贈一些山區(qū)的特產(chǎn)如筍干等。在造房子、結(jié)婚、生孩子等重大事情上，兩家親戚總是相互扶持，共同渡過難關(guān)。 表哥身材修長，輪廓分明的國字臉上嵌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那時候，在我認識的人中，他是學歷最高的知識分子。母親經(jīng)常以表哥為榜樣來激勵我，講述他小時候如何刻苦讀書，如何勤快孝順。 后來，我向舅舅詢問了表哥的收信地址，貼上八分錢的郵票，將信寄往了四川。接下來的日子就是漫長的等待，在那個消息閉塞的小山村，我的每一天都充滿了期盼與焦慮。每天課間，我都會風雨無阻地守在校門口，等待郵差的到來，期盼回信的到來。終于，在一個月后的一天，我激動地從郵差手中接過了印有成都地質(zhì)學院標識的白色信封。我飛快地跑回教室，迫不及待地撕開信封，取出信紙，那幾頁用鋼筆手寫的漂亮字體，我逐字逐句地讀了好幾遍，然后小心翼翼地珍藏起來。這樣的書信往來持續(xù)了好幾封，雖然信的內(nèi)容至今已有些模糊，但大致內(nèi)容是向長輩問好、對我勉勵的話以及向我傳授學習方法等。表哥教我，白天學過的內(nèi)容要在晚上睡前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里過一遍。 高中時，表哥寄給我20元錢資助我學習。我沒有留下這筆錢給自己用，而是通過學校捐給了希望工程。我的名字被寫在學校宣傳窗的醒目位置，捐款金額是全校最高的。每當我走過那里時，內(nèi)心都充滿了喜悅。 再后來，表哥娶了她的同學——一位漂亮賢惠的四川姑娘，并在當?shù)卣业搅藢诘墓ぷ鳌＝Y(jié)婚后他們定居在四川，不久因能力突出被提拔升職。每隔幾年，表哥都會帶著妻兒回老家看望家人，并去幾戶要好的親戚家走動。他會送上天麻、人參等滋補品，或者包紅包給長輩。他的探親對于我們家來說是一件大事，因為路途遙遠見面機會少、他為人客氣又帶了厚禮。當表哥來探親時，父親總會一顯身手為他準備豐盛的菜肴。父親是自學成才的農(nóng)村廚師，在表哥到來之前，他會乘車去縣城最大的市場購買各種新鮮的食材，然后回家精心烹飪出拿手好菜，讓滿屋都飄滿菜香味。 我逐漸長大，參加工作后更是越來越忙，與表哥見面的機會也變得越來越少，他在我記憶中的形象慢慢淡去，直至2008年5·12汶川特大地震的發(fā)生，讓我再次牽掛起了他。表哥工作的磷礦位于震中附近，而他的父親當時也在那里居住。災(zāi)情發(fā)生后，感到擔憂的我打電話聯(lián)系不上他，又打給老家的表姐（表哥的親姐姐），得知舅舅正好出門到衛(wèi)生院配藥，人在路上所以沒有被倒塌的房子所傷，但表哥當時在單位，仍然沒有消息。老家的親友們都心急如焚度日如年，過了兩三天，我又給表姐打了電話，得知表哥已經(jīng)帶著手下的二十多人步行走出了災(zāi)區(qū)，且無一人受傷。聽及此訊，我才放下了懸著的心。 時光流轉(zhuǎn)，我們都在不斷成長，但那份守望卻永駐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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