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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電話不惱人
◎ 姚明祥
化雪了，我的電話異常多了起來。以往，像這樣的天氣，我早就出門忙去了，哪有閑情坐在小茶館里打麻將？記得有一年發(fā)生雪災(zāi)，戶外水管凍斷如冰棒，我?guī)ьI(lǐng)維修人員連日搶修，大年三十都是在用戶家里過的?，F(xiàn)在總算輕松了，告急電話卻不時打進(jìn)來。 “姚廠長，我家水管斷了！” “姚主任，我家水表破了！” “姚師傅，我家閘閥壞了！” ………… 城鎮(zhèn)供水，是自己在小縣城干了半輩子的工作。40多年來，總與用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電話被保存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如今，眼看用戶遇到困難，我心里干著急，卻不能前往處理，只能說聲抱歉：“對不起，我已退休，請你撥打公司報修電話吧?！?/FONT> “出牌，快出牌！”見我頻繁接電話，牌友有了情緒，連聲催。 我說：“半輩子的職業(yè)，半輩子的感情，一時半刻怎么丟得下？” 牌友出招：“這不好辦嗎？換號碼，要么就關(guān)機(jī)！” 換號碼舍不得，關(guān)機(jī)我也想過，但又怕另一類電話打進(jìn)來?？臻e時間，我喜愛文學(xué)創(chuàng)作，偶作小文自娛。這類電話打進(jìn)來，不呼我“姚師傅”，而稱我“姚老師”，或告作品修改事宜，或說作品見報刊發(fā)，若關(guān)機(jī)聯(lián)系不上，失之交臂，豈不可惜？所以也就沒忍心關(guān)機(jī)。 好了，好生打牌。剛摸起一張，電話又響了：“姚師傅您好，我是某小區(qū)物管。”我說請打公司報修電話，對方卻請求我不要掛：“這個維修很燙手，麻煩您支個招！”原來，某老舊小區(qū)一住戶家的鐵管斷在三通里了。換三通，要破墻，毀裝修，費時費工不得了。怎么搞？我說：“找顆有棱有角的鐵抓釘，打進(jìn)去，往左扳，里面殘留的絲牙就會松動；或是找個平口起子，對著殘絲口，從左到右慢慢剔。記?。∫欢ú灰迋▋?nèi)絲，不然剔出殘絲，三通也不能用了……” “出牌！快出牌！”牌友有些不耐煩了：“喊你關(guān)機(jī)你硬不聽！邊說邊打嘛，把牌捏起，三個人等著好惱火！” 一心二用，我做不到。其實，打麻將時總是接聽電話，我也煩。常常出錯牌，打不出好感覺。可有何法？人家萬不得已，才求助于我這個老師傅遠(yuǎn)傳手藝，豈有不授之理？再說，助人為樂不僅可以幫助別人，也快活了自己。我連連笑著向牌友陪小心，請他莫冒火。 可有些時候，越惱火電話越多：“姚老師嗎？我是……”莫不是信貸的又來了！我直接掛斷：“我不要貸款！”人家很固執(zhí)，又打進(jìn)來：“我是某報社……你的銀行賬號是多少？”編輯很負(fù)責(zé)。發(fā)稿費，是喜事！ 然而手氣不好的牌友，已忍無可忍了，把麻將嘩啦一推，起身離去：“就你電話多！不打了！” 好吧，不打牌就不打牌，出去走走也不錯。 走出小茶館，寒冰正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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