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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李致
◎ 馮俊龍
人和人的相遇講究緣分，人和人的相知卻有許多渠道，比如通過文字。從字里行間了解一個人，也許更加深刻、全面、獨到。我和李致的認識，是從先讀他的文章，到與他相見，再到讀他的書，一步步熟悉起來。 今年年初開始，我陸陸續(xù)續(xù)拜讀了李致十多篇文章。這是李致回憶他在不同歷史時期，與不同歷史人物接觸，以及他懷念親人的往事隨筆。從這些文章里，我感受到李致為人的踏實、為文的平實，感受到一位九旬老人對人世、對人性的深刻理解。 李致是巴金（李堯棠）的侄子。巴金的《家》《春》《秋》影響著一代又一代人。與一代文豪親密接觸的李致，到底是怎樣的人？ 帶著疑問，在一個暮春的下午，我終于見到了李致。房間里，李致端坐在椅子上。直立的白發(fā)、慈祥的笑容，眼前的李致和我以前所見的照片沒有什么差別。 “歡迎歡迎，我的腿不大方便，就不站起來了?！崩钪聺M臉歉意，伸出手來握住我的手，叫著我的名字。他熱情地說：“請坐請坐，就挨著我坐，好說話。”李致的手寬大而溫暖。他戴著眼鏡，微笑看著我，我先前的緊張不翼而飛，仿佛是坐在家族長輩面前接受教誨的后輩。 “我今天要送你三本書。”寒暄過后，李致邊說邊去拿放在書旁邊的筆。我趕緊拿過書來，請他在扉頁上簽名。 “你要多讀巴老的《隨想錄》，它對你們年輕人會有很大幫助?！崩钪轮鹨辉谒臀业娜緯端陌职徒稹贰段羧兆阚E》《銘記在心》上認真簽完名，嚴肅地對我說。我急忙答應(yīng)。但我真沒有讀過《隨想錄》，心里想，先讀完眼前這三本書，應(yīng)該就對巴金及他的家族有個大概的了解了吧。 李致的文章《捐寒衣》，寫他還在讀小學(xué)時，節(jié)約零花錢，甚至寧肯中午餓肚子，也要把錢捐獻出來給前線的抗日將士做棉衣。 我們的話題又轉(zhuǎn)到李致年輕時在重慶革命的那段經(jīng)歷。 我后來從李致的《昔日足跡》中，大概了解到他的生平。這些篇幅不長，情真意切的文章，勾勒了李致從出生到成長，從個人到家族，從家庭到事業(yè)的輪廓?！段羧兆阚E》可以算是李致的個人傳記。無論身份怎么變化，他都始終保持著一顆向上、向善的心。 我希望探尋一個家族對一個人究竟有怎樣的影響。巴金的激流三部曲是以他的家族為背景創(chuàng)作出來的，但現(xiàn)實中的李氏家族是怎樣的呢？ “巴老對我的影響至關(guān)重要?！崩钪抡Z調(diào)輕緩卻堅定?！端陌职徒稹肥抢钪陆o巴老用文字立在世間的一座碑，記錄了李致和巴金的親情故事。看完這本書，我想，一個家族中的靈魂人物是何等重要，這個人將決定性地影響一個家族的性格，而不同的性格造就不同的命運。 《銘記在心》是李致獻給他人生路上難忘的人的永恒紀念，李致感激關(guān)心幫助他的所有人。時隔多年，他依然記得第一次出遠門時，在重慶新華書店遇到特務(wù)，受到進步店員好心提醒的那些細節(jié)；他永遠懷念那些在他人生道路上遇見的好人、給他溫暖和愛的親人，以及在工作上給他關(guān)心幫助的同事。 李致雖然年事已高，視力下降，但思維敏捷，說話條理清楚、邏輯嚴密。 李致遵循巴老教誨“說話要說真話，做人得做好人”，努力向優(yōu)秀的人學(xué)習(xí)。在他的作品中，他對每個人、每件事的回憶和記敘，都保持著本真，決不矯飾遮掩，所以李致的作品，可以當(dāng)成他的個人傳記來讀，更可作為史料研究之用。 李致尊師愛友、情深義重，為文真誠、樸實，不無病呻吟、不故弄玄虛，為人亦是如此。我雖然和李致年齡相差接近50年，和他也認識不久，但通過他的文字，我已對他有了更多了解，或者可以說通過文字已經(jīng)和他相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