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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槐哥回老家
◎ 李曉
你跟我去老家看看吧，槐哥那天對我說?；备缡俏以诔抢镎J識的一個農(nóng)民工，在建筑工地做架子工。 槐哥回老家是去收割稻子的，他在城里打工，鄉(xiāng)下老家依然種了近二畝的稻子。我和槐哥坐了客車去他老家，趕往場鎮(zhèn)的沿途，是連綿的青山、大樹，把我的肺漸漸打開。 到了鎮(zhèn)上，槐哥對我說：“我去鎮(zhèn)里鹵莽子那里買點鹵肉吧，晚上陪你喝幾口?！?/FONT> 他說，鹵莽子是這個鎮(zhèn)上最出名的鹵肉店。到了店門前，見老板正把鹵肉從鍋里撈起來——果然香！我不禁咽了口唾沫。那男人見了槐哥，大聲招呼：“回來了??！” 槐哥買了豬頭肉、牛肉，沒走多遠，那老板追了上來，拿一袋鹵豆腐塞了過來，說：“兄弟，這個送你拿回去吃，家里石磨做出來的老豆腐，我鹵過了的?！被备缡障潞笳f：“要不，晚上過來一起喝酒？”老板說：“哎呀，晚上我不空。岳父83歲生日，在館子里擺了幾桌。下次吧，下次回來我找你喝酒去?！?/FONT> 槐哥家所在的村子，天色清朗，溪水潺潺，鳥兒啁啾，稻田金黃，美得像我夢中的景象。 午飯過后，槐哥就和堂弟一起下田割谷。下地前，他用大拇指摸了摸鐮刀口，試試鋒利不。我在稻田邊走動，空氣里彌漫著稻田特有的味道。他堂弟話少，整個下午，他就跟我說了一句話：“你來鄉(xiāng)下，習慣不？”我趕緊回答，好啊，好啊，我也是在鄉(xiāng)下長大的。他再不說話了，飛快地割谷，把槐哥甩在了身后。 風吹云動，裊裊炊煙也飄向了天空?；备缰逼鹧?，對堂弟說，回家吧。 我們踏著晚霞回家。堂弟跟槐哥說：“我就不去你家吃飯了，我回去給我媽做飯?！被备缫矝]挽留，說：“那你去吧，我明天來看嬸娘?！?/FONT> 槐哥把一張小木桌擺在了院壩中央，拿出家里泡的檸檬酒?；鄙┳隽艘蛔镭S盛的菜：高粱粑炒臘肉、風蘿卜燉臘排骨、油炸鯽魚、粉蒸肉、南瓜綠豆湯、涼拌三絲……我同槐哥喝酒時，槐嫂總是跟我說，多吃點兒菜，多吃點兒菜。 飯后，槐嫂進屋收拾，我同槐哥閑聊?；备绺嬖V我，幫他割谷的堂弟，母親生病癱瘓在床需要有人伺候，他前年從浙江打工的城市回了老家，他的妻子和兒子還在外面繼續(xù)打工。 我說，你堂弟真不錯。槐哥說，是啊。 槐哥拿出手機，給我看他的家庭照片。他兒子、女兒兩家人過得其樂融融，槐哥現(xiàn)在是爺爺和外公了。說著說著，他發(fā)出了爽朗的笑聲。 酒意漸起，槐哥安排我睡覺。他收拾著床，又告訴我，他的兒子女兒都不是他親生的，他32歲那年與有一對兒女的槐嫂再婚，為了好好把這兩個孩子養(yǎng)大，他就一直沒再要自己的孩子，以在城里打工的收入供養(yǎng)孩子們上了大學、成了家?！拔业膬鹤舆€是研究生呢?！彼f。 我吃了一驚。認識槐哥也有好幾年了，這事兒也是第一次聽見。雖然工作辛苦，槐哥卻沒有抱怨過什么，他說，城里打工有收入，老家有土地有糧食，兒女成才，很知足。 躺在床上，透過窗戶可以望見天上的星星。我久久地望著星空，想起那金色的稻田，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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