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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茶海
◎ 魏澤睿
父親蹲坐在田埂上，神情專注地?fù)崦矍翱菸牟杳?，無垠的天空，沒有一片云朵，西沉的落日，蕭疏得像聲嘆息。 他曾頂著艷陽，扛著一根粗扁擔(dān)，那滿布銹跡的鐵鏈，鉤著兩桶滿當(dāng)當(dāng)?shù)乃驳?。整地、開墾、播種，陽光將草帽穿透，在他黝黑的臉龐上落滿細(xì)小的光斑，腿褲上滿是褐色的泥土，單薄的背心，濕漉漉地與后脊緊貼。 父親辛苦地耕耘，日復(fù)一日，原本的荒野，最終被汗水浸透，他擦去額頭上豆大的汗珠，臉上流溢著幸福的笑，一片整齊綠油油的茶苗，浮現(xiàn)在眼前。 然而，還沒過幾天，兩畝茶苗漸漸失水了，葉緣卷曲，葉尖變褐，等父親意識到時，為時已晚。喜濕怕旱的茶樹在大日頭地里漸漸枯黃。 父親不舍得這些他辛苦栽培的茶苗，在地里待到月亮升起時，才失落地走回家。 我原以為父親會舍棄那茶園的夢，但他只是說：“沒啥，還可以重新來一次?！别嵉脑鹿庀?，父親眼角細(xì)細(xì)的皺紋像扇面一樣朝鬢角散了開去。 于是，每次回家，我總會見到父親在地里耕作，不論四季怎樣更替，他仍是不顧旁人的嘲笑，無怨無悔。 春天，他重新整地，這次他驚奇地發(fā)現(xiàn)了茶苗容易受旱的原因——土壤的土層淺薄且地下水位高，終于解決了這個問題后。在夏天里，他澆水、培土、施肥，在秋天里，他整枝、打頂、間苗。無垠的天空下，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山上山下來回穿梭。 歲月像河水一樣慢慢流淌。那天，下著細(xì)雨，我又回到了家鄉(xiāng)。 遠(yuǎn)遠(yuǎn)地，似乎有一股清香形成的細(xì)線，將我牽到父親耕作的茶園。 只見眼前一排排茂密的茶樹，在細(xì)雨下，那小小的葉芽，青翠欲滴。一棵棵茶樹緊密相靠，融成了細(xì)長的翡翠。微風(fēng)輕拂，沁人心脾。 我看見父親的腰彎得深深的，仔細(xì)地觀察著新生的茶葉，像是融入了眼前茶園純凈的綠意里。這山腰上的茶園，不大不小，我掂量著整片綠意盎然的山，原來就藏著父親心中的那一方凈土和樂園。 車馬喧囂，沖去了心中的寧靜，在爭名逐利的道路上狂奔，卻收獲甚微。靜下心來挑兩桶水、種植一片茶園，不懼過程坎坷，不畏流言蜚語，除盡心中的雜草，靜候茶樹生長，待到時機(jī)成熟，眼前自會浮現(xiàn)一片青翠蓊郁、清香怡人的茶海。 父親笑著朝我招了招手，邀我一同采摘他種植的茶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