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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落秋月
◎ 彭思佳
那些年里，從來就沒有把門前的池塘，當(dāng)作一道風(fēng)景。只是把它看作一種自然的存在。 多少年后，當(dāng)它一次次出現(xiàn)在回憶中的時候，才知道，家門前的那個池塘，竟然就是自己生命里最亮麗的一道風(fēng)景。 池塘不大，像所有的鄉(xiāng)間池塘一樣，本色、自然地存在著。岸邊，長滿了各種各樣的水草，諸如浮萍、蘆葦、香蒲等；靠近家門口的岸邊，母親放置了幾塊青石板，是供女人洗衣服用的；父親則在岸邊栽植了幾棵垂柳，枝葉婆娑地披散在那兒，給池塘平添了幾分柔情和嫵媚。 秋天，池塘就進(jìn)入了最美的季節(jié)。特別是月明之夜。 一至黃昏，水面就會浮漾起一層薄薄的霧氣，旖旎蕩漾在那兒。如紗，如夢，如相思的情緒，纏綿悱惻著人的心。天黑，隨著氣溫的降低，霧氣便漸漸散去；池塘被清冷的涼意籠罩著，連水邊的青草，仿佛也沁著一種冰涼的意蘊(yùn)。 這時，月亮就會款步而來。 若是半月天，鐮月早已高高地掛在天上。但月光微弱、稀薄，水面依舊暗著，朦朦朧朧的，并沒有明亮的景象；岸邊的水草也依稀能見。那如鉤的鐮月，倒映水中，也是依稀的。水波微興，池水浮漾，鐮月便碎了，扯扯拉拉的，碎得也蒼茫。 池塘很靜，只有秋蟲此起彼伏地鳴叫著；秋水的寒意，一陣陣地散溢開來，生發(fā)出一份蕭瑟的意緒。 若是月圓的日子，池塘景象就大為不同了。 月亮，升起得遲，猶如琵琶遮面的美人，總喜歡讓她的美，一絲一寸地緩緩展現(xiàn)出來。初升的月亮是橘黃色的，照在池塘的西岸，西岸的水草，便籠上了一層淺淺的乳黃。微風(fēng)乍起，水草搖動，乳黃色的月光閃爍、跳躍，水草上，便如綴滿了翅翼閃動的黃色蜻蜓，美極了。 月亮漸漸升高，水面明亮的面積也越來越大。那個緩緩的過程，真如美人緩緩揭開她的面紗，把自己秀美、皓潔的容顏，羞答答地展露。欲遮還羞，欲遮還羞，真?zhèn)€意蘊(yùn)不盡。 待到月上中天，銀輝傾灑，池塘水面便是一派明亮。月光瑩瑩，水光澈澈，連岸邊的水草，都映出亮澤的光。月光的明亮，仿佛也激動了草叢中的鳴蟲，它們的叫聲，亦是格外歡快，暢亮。有時，一只蟋蟀，會在草叢中驀然鳴響；一只水鳥，會在驟然間，銳啼一聲，鉆入月色之中……再看池塘中央，一輪圓月，靜靜地沉落在那兒，安靜如赤子，讓人心醉極了。 滿月的夜晚，鄉(xiāng)人也喜歡。我的母親和鄉(xiāng)鄰村婦，會挎上一籃衣服，到池塘邊浣衣。笑語聲喧，寒砧聲聲，“斷續(xù)寒砧斷續(xù)風(fēng)”的詩意，在村婦的手中，跨過歷史，一直上演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