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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初綻酣未醒
◎ 曾海波
在家發(fā)豆芽，妻子叫我用一個大號鋼瓷碗揀黃豆，我便裝了兩三斤，簡單撥弄幾下，挑出里面的秕粒和雜質。 然后，我把黃豆淘洗干凈，圓圓肥肥的豆子就呈現(xiàn)在碗中，像換了一件鮮亮的外套。我想：幾天后，這些水潤潤的黃豆，就要發(fā)成帶須尾的胚芽了。 妻子又叫我燒些溫水，但是不要燙手，水澆在黃豆上，直到淹過豆子，再蓋上蓋子，避避光。水不能太多，否則會胎死腹中。 隔天一早，我發(fā)現(xiàn)黃豆的肚子鼓得圓圓的，顆粒飽滿，“印堂”發(fā)亮。妻子說：“那是破壁的先兆?！?/FONT> 為了讓這些喝足了水的黃豆住得寬敞舒適，我把它們搬到一個有蓋的小盆子里，這里，可比瓷碗大多了。 第四天的黎明，我又去看黃豆。天哪！尖尖的小芽破壁而出，有的探出頭來，它們像是開了一場酒會，肚子里的“酒”已經(jīng)把每個細胞占滿了。 妻子走了過來，她看了看豆芽的長勢，潷掉盆里多余的水，蓋上蓋子，蓋子蓋不住了，叫我去找一塊石頭，我疑惑不解：“發(fā)豆芽怎么要用石頭？” 妻子解釋說：“不壓重物的豆芽，會隨性生長，又細又長，像稻草一樣干癟。豆芽在石頭的壓力下，才能發(fā)好。” 我沒找見石頭，便找了兩塊磚頭，加了上去。 妻子說：“磚頭或石頭有矯正作用。發(fā)豆芽跟做人一樣，要經(jīng)得起壓力，才能成熟老練?！?/FONT> 發(fā)豆芽，要勤灑水，要有眼力見兒。如果豆芽沒有經(jīng)常淋水，水分會逐漸蒸發(fā)，導致豆芽失水過多而無法正常生長。豆芽也不能發(fā)熱，發(fā)熱會使豆芽的代謝作用受到抑制，影響它的生長發(fā)育。 第五天一大早，我發(fā)現(xiàn)豆芽壓了重物以后，白花花的身體，又肥又嫩。豆芽的衣服漲破了，成了碎片。莖有三公分長，還有幾粒豆芽長出了“牙齒”，與胚芽、胚根、子葉一起在脫皮。為了不影響黃豆的生長，我把黃豆皮揀出來，讓豆芽無障礙地生長。 第六天，我揭開白布，只見盆里的豆芽頭部長成一片橙黃，像快癟了的氣球，雖然它們只有寸許長，表明這些豆子已經(jīng)發(fā)生了質變。 這時，不需要蓋蓋子和加磚頭了，只需罩上一層白布便可。脫了皮的黃豆是黃色的。豆芽又過遍水以后，不干不濕，如同給豆芽蓋上一層小被子。 豆瓣初綻，惺惺相惜，有來自群體的慰藉和依靠。它們像在趕路，比著肩，努著勁，經(jīng)歷了一顆豆子從豆到芽的一次飛躍。茁壯的豆芽，豎起了生命的桅桿。從豆到芽，事物由量變到質變的積累，實實在在是植物界的靈物?；ㄅ枥锏教幨屈S豆脫的皮。長好的豆芽，黃中帶綠，像被染了黃顏色的小雞，那須子就是雞尾巴。 我對妻子說：“想起兒時發(fā)豆芽，發(fā)豆芽的晚上，窗戶不能透風，家里做飯時，還要多加一把柴，提高屋內的溫度，家里還要用軟和的被子蒙著，像是在伺候月子，金貴得很?！?/FONT> 妻子說：“萬事怕認真，事成在于勤，發(fā)豆芽看似簡單，也要掌握它的生長規(guī)律，熱了容易燒缸，冷了也難以生長，要注意溫度、濕度、光照等?！?/FONT> 我接口說：“今天，勞動取得了成效，就吃排骨豆芽燉火鍋吧，好好犒賞一餐?！?/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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