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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拓：筆筆藏鋒，不見繪畫
◎ 楊洋
馬子云所著《金石傳拓技法》所述：“古銅器上的文字與花紋，在周代晚期已有錯金銀的。因為字與器表高低相同，故須影拓，或鉤摹寫?！逼渲械摹坝巴亍焙汀胺f拓”，雖然字音相同，但是含義是不同的?！胺f”字來源于毛筆別名“毛穎公”，是指筆，所以“穎拓”也被稱“筆拓”。穎拓的技法獨具特色。楊小夢曾概括：“穎拓是用毛筆朱墨臨拓古代鐘鼎銘器、瓦當、石刻等的一種藝術(shù)，穎即筆頭。這種穎拓技法要求不露筆墨痕跡，而能逼真地把古代器物上的圖案花紋和文字所具有的藝術(shù)風格，完美清晰地呈現(xiàn)在畫面上”穎拓的主要工具是毛筆、朱墨、紙。穎拓的工藝是利用毛筆做白描雙鉤，用墨填廓外的形式，利用毛筆模仿氈拓的效果。通過控制筆墨的痕跡，將器物上的銘文圖案以及紋飾呈現(xiàn)在紙上。畫與拓的結(jié)合，使得拓片介于書畫之間，在技法上淋漓盡致地發(fā)揮了仿、臨、摹的功效。其以繪畫的形式，作出拓片。并以輔助研究的角色出現(xiàn)在金石學研究的過程中。 穎拓的本質(zhì)是意境神韻。穎拓的傳神之處是通過控制墨色的方式來表達拓片的金石味道。與傳拓的不同是穎拓追求的是只求神似。郭沫若曾評價 “氈拓貴其真、穎拓貴其假，假則何足費，君不見繪畫，攝影術(shù)雖興，筆畫千金價”。穎拓的作品均不是在真跡上進行摹畫。如姚鑒回憶姚華的穎拓作品時所說：“跡近于摹而非摹，似仿而非仿，不必重視疊矩，分毫不失。” 1. 發(fā)展歷程 在民國初年，政局動蕩。雖然金石學在社會上興盛，但想將金石真跡放于手中仔細研究對于喜愛金石的人們來說難如登天。在沒有印刷術(shù)和照相機的時代，穎拓應(yīng)運而生。 （1） 開創(chuàng) 姚華 穎拓是在民國初年由書畫金石篆刻家姚茫父始創(chuàng)。鄧見寬在《茫父穎拓》 一書的前言中說，“穎拓”為民國初年姚華（茫父）所始創(chuàng)。在姚華《許琴伯朱橅正光三年造象索賦》詩中，曾自述稱“我昔為穎拓，聞之蘋蘿翁（梁山舟學士），往往寫佛像，仿佛出精銅”。姚華將自己的作品初稱為“響拓”，后又稱為“穎拓”。 （2） 弘揚 張海若 姚華之后，張海若繼續(xù)弘揚穎拓藝術(shù)的魅力。張海若的穎拓作品精美絕倫，曾經(jīng)舉辦過多場展覽，作品也被遠銷海外。 張海若的穎拓技法一改前人。在用墨上，張海若使用朱砂色代替墨色。在技法上，張海若將器物放在旁邊，依照器物蘸取朱砂在紙上畫、抹、點、拓，通過對器物的臨摹和再次創(chuàng)作，力求作品與原拓的神似意味。 （3） 繼承 大康 穎拓技藝經(jīng)過時間的更迭，能者越來越少，善者更甚，康殷將這門技藝傳承了下來。他不僅從鄧散木等前輩那里繼承了這一藝術(shù)樣式，而且在自己的創(chuàng)作實踐中不斷予以發(fā)展。他所描畫的無論是瓦當、封泥拓片，與真物的味道不差絲毫。曾經(jīng)日本舉辦過一場展覽，入場券上的圖案就是康殷所作的穎拓“鳳鳥瓦當圖”，不知道的人根本不相信是用毛筆畫出來的作品。 無論是鐘鼎還是瓦當，康殷筆下的穎拓作品都蘊含著其高超的技藝和深厚的文化內(nèi)涵。 2. 繼承發(fā)展 穎拓技藝發(fā)展至今，也得到了很好的發(fā)展和延續(xù)。這個人就是賈文忠。賈文忠跟隨穎拓名家周希丁的徒弟傅大卣學習文物修復技藝全形拓、穎拓技藝。而后拜康殷為師，學習篆刻、書法和繪畫。據(jù)賈文忠所述，他曾到康殷家拜訪，康殷正在為自己的新書做穎拓懷素像?？狄竺繉懸槐緯紩褂梅f拓作品作為扉頁。正是這時，賈文忠對穎拓技藝產(chǎn)生了興趣。在康殷的指導下，賈文忠通過其刻苦學習，依附文物修復技藝和全形拓技藝的掌握，創(chuàng)作出了諸多屬于自己風格的穎拓作品。 平常百姓對穎拓知道的甚少，甚至很多人根本沒有聽說過這門技藝。于是，在聽取羅哲文的建議和賈文忠的深思熟慮后，依照每年的生肖選擇一件生肖青銅器元素進行穎拓作品的創(chuàng)作，以舊技藝體現(xiàn)新文化的創(chuàng)新，凝聚著賈文忠對作品的認真和赤誠。另外他還邀請康殷、呂濟民、劉久庵等文物界名家的補繪或題跋，為作品增光添彩。十二生肖穎拓作品不僅蘊含古樸精湛的穎拓技法，還凝聚著賈文忠對傳統(tǒng)文化繼承和發(fā)展的決心和期待。 3. 展望未來 穎拓技藝自姚華開創(chuàng)至今，凝聚著人們對金石對文化的無限地追求和熱愛。正因有這樣的技藝傳承，才促使文化得以傳承和發(fā)展。穎拓發(fā)展至今，賈文忠所作十二生肖穎拓就是現(xiàn)代社會穎拓技藝傳承的榜樣。從一開始臨摹求學，到現(xiàn)在傳播文化，穎拓的作用稍有改變，但人們對知識、文化的渴望不曾改變。正是因為這種渴望在不斷地傳承，我們的文化才能得以延續(xù)。我們要將對歷史和文化的尊重和熱愛，通過穎拓技藝帶到更多人的面前。以傳承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為己任，為國家民族文化強國獻一份微薄之力。 （作者系北京聯(lián)合大學藝術(shù)學院2021級研究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