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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份生日禮物
◎ 趙瓊
丈夫是個“摳搜”的人，買十幾塊錢的菜都要和小販討價還價，有時還要磨得人家送一些小蔥。家里也是人走燈必關(guān)，我要是哪天忘了關(guān)燈，能被他念叨好一頓。A4紙必須雙面用，紙巾也絕不浪費，一雙球鞋總是穿到泛白……我暗地里管丈夫叫“摳搜大王”，他知道后不僅沒生氣還樂呵呵地接受了。他說：“別看這都是些小錢，積少成多，集腋成裘，說不定就能派上大用場呢！”我不以為然。 臨近我的生日，和丈夫去逛街，我看中了一條手鏈，上面鑲著不少寶石，價格不菲。看到我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的糾結(jié)模樣，丈夫雖沒說話，眼神卻動了又動。后來我不忍錢包出血，拉著丈夫離開，但隱隱感到丈夫可能會用平時省下來的錢將這條手鏈作為禮物送給我，心里美滋滋的。 生日那天的早上，丈夫為我做了一碗長壽面，上面還臥了個荷包蛋，我?guī)卓诒愠酝炅?，然后殷切地看著丈夫，期待他從兜里掏出我期待已久的禮物。可是，無論我怎么暗示，丈夫都“懵然不覺”?？纯磿r間，上班快遲到了，我只好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拎起包離開，還重重地帶上了門。 到了單位，我還在生丈夫的氣。難道是他嫌貴沒有買？可他平時應(yīng)該攢了不少錢呀，錢得花在刀刃上，這就是刀刃。難道他想晚上送給我給個驚喜？可我都表現(xiàn)出不悅了，他不該立時三刻拿出來獻(xiàn)殷勤嗎？這時，快遞小哥拿著一個四平八穩(wěn)的大紙箱指名找我，離開時還笑著說箱子老沉了。我激動地接過箱子，用剪刀劃開塑膠封口，臉上的笑容在見到箱子里東西的那一刻凝固了。這都是些什么啊——有泥土做成的玩偶、不得章法的蠟筆畫、包裹嚴(yán)實的小樹苗……甚至還有一抔裝在塑料袋里的泥土！我數(shù)了數(shù)，竟有十一份“亂七八糟”的東西。四下翻看，我發(fā)現(xiàn)還有一張賀卡，稚嫩的筆觸在賀卡上寫滿了祝福語，最令我吃驚的是，被祝福的人是我。這是怎么回事呢？ 下班后，我滿腹狐疑地抱著箱子回了家。剛打開門，菜香就撲鼻而來。丈夫笑盈盈地從口袋里掏出一串珍珠手鏈遞給我，語氣真誠地說：“我知道你喜歡那條手鏈，但我現(xiàn)在錢不多，只能送你這條手鏈，希望你能喜歡。”我內(nèi)心一動，但嘴上還是忍不住揶揄他：“你平時這也省，那也省，也沒見你省出個什么來嘛！”丈夫笑笑，接過我手中的大箱子：“我以你的名義捐助了一所山區(qū)小學(xué)，用的是在不影響我們家生活質(zhì)量的前提下攢起來的錢，今天是你的生日，這些是孩子們送你的禮物?！蔽覐埓罅俗彀停瑓s說不出話。我從沒想過這份禮物竟是這樣的來歷！ 夕陽透過窗戶灑在丈夫的身上，溫暖而柔和。我有些自責(zé)，這十一份禮物都是孩子們的真心，又哪里抵不過閃耀的寶石呢？ 我用那抔土栽種了那棵樹苗，等枝繁葉茂時，我要和丈夫一起去看望孩子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