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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時仲夏菱角香
◎ 何小瓊
仲夏時節(jié)，南方悶熱，蟬鳴陣陣。年少時最盼望的時刻，恰是暑假來臨，迫不及待地飛奔回老家，那里有香甜軟糯的菱角。 家鄉(xiāng)盛產(chǎn)菱角，菱塘是我和堂哥堂姐們最愛的地方。那綠油油的、一片連著一片的菱塘非常壯觀，看不到邊。菱葉輕靈靈地鋪滿水面，隨風搖曳，猶如烈日下靜寂的翡翠寶石，不畏烈日，閃爍著誘人的光芒。而那星星點點的白色菱角花與綠葉相映成趣。夏日的酷熱，絲毫沒讓菱塘減少半分魅力。那些成熟了或者還有些嫩的菱角正靜候于菱葉下、菱花中。我們小孩子是不許下水采摘的，堂哥只得扯開嗓門喊“我要吃菱角”，聲音脆而尖細，惹得大人們哈哈大笑，他們已經(jīng)紛紛穿戴好，開始下水采摘了。 那是個壯觀的場面，很多采摘菱角的人，從各個點慢慢踩水前行。左手輕輕撥著菱葉，右手推著一個水盆。參加采摘的人都是手法熟練、動作輕靈，只見看準之后，稍微彎下腰一伸手，就從水中撈出一簇菱苗，掛滿了菱角的根須露出水面，提在手中；然后迅速摘下成熟的菱角，放于水盆中，把余下還需要繼續(xù)生長的放回原來位置。就這樣，大人們無數(shù)次重復(fù)著手上的動作，每個人從一個位置由菱塘外向內(nèi)采摘。很快，水盆中就裝滿顏色黑紫、樣子非常像牛角的菱角，在陽光下閃著黑黝黝的光芒。接著，有專人下水把空的水盆送到采摘的人身邊，返回時，手里推著滿滿當當?shù)囊淮笈栊迈r的菱角。 我們一大群孩子高興壞了，一窩蜂地跑過去，搶著往家里扛菱角。大人們是不阻止我們的，我們能拿多少？不過是想解解饞。 我和堂姐一起提著一小桶菱角回到家。伯娘讓我們用小刷子把菱角擦洗干凈。有淺紅色的嫩菱角，我們就忍不住剝了殼，把白嫩嫩的肉放到嘴里，嚼上一下，口感脆甜，幾秒時間，那種甜香就讓我們興奮起來。伯娘把完全成熟的菱角放在鍋里，加水淹過菱角，大火煮熟。很快，香氣彌漫開來，撈起的菱角熱氣騰騰，在涼水中泡一會兒，就可以掰著吃了，一口咬下去，比起生吃嫩菱角另有風味。 讓我們更期待的是伯娘能用菱角做成許多美食。菱角炒肉，肉片鮮嫩，菱角味清甜，夏日下飯菜必不可少；菱角粥，先把菱角肉蒸熟，然后把它們和大米一起煮，用慢火熬，最后調(diào)上鹽和豬油，再熬上一會兒就可以開吃。我們最喜歡的是用菱角炒雞肉，也可以和肥瘦相間的五花肉一起炒。夜色朦朧，蟬鳴陣陣，在明亮的燈光下，勞累一天的人們，在推杯換盞中吃著香甜的菱角，暢談著豐收，真是歲月靜好的畫面。 暑假結(jié)束時，伯娘總會讓我?guī)弦淮蠖盗饨腔爻抢?，還有幾包軟糯的菱粉糕，入口即化，清爽甜香。許多年之后，伯娘一家已經(jīng)遷到城里，家鄉(xiāng)的年輕人紛紛外出打工，曾經(jīng)的菱角之鄉(xiāng)已經(jīng)沒有了昔日的榮光。每當仲夏時節(jié)，我總會回想起曾經(jīng)的綠油油的菱塘、甜香的菱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