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fēng)掠過枝頭,拂過山崗,吹開了白白的韭菜花,淡淡的芳香溢滿菜園和鄉(xiāng)村,搖曳著碾韭花的流年。
9月秋風(fēng)起,正是韭花盛開時。一根根長長綠綠的韭薹,頂著一簇簇白色的小花,樸素淡雅,迎風(fēng)微動。此時的韭花,不老不嫩,適宜采摘。
秋來韭花香。薄霧蒙蒙的早上,母親帶著我和弟弟挎著柳筐,帶著剪刀,到韭菜地采摘韭花。莖長花大,葉多嫩綠,我和弟弟剪個不停,母親則是將手貼在韭薹下,大拇指和食指稍稍用力,輕輕一掐,一朵帶著露珠的韭花便顫巍巍地跳進(jìn)筐中。
采回來的韭花,洗凈后晾干水分。晾的空當(dāng),母親將備好的紅辣椒、綠辣椒齊整地擺在盆里,再準(zhǔn)備一些生姜片、食鹽,萬事俱備。
母親召喚我和弟弟抬來半桶水,移到石碾前。她湊近碾盤細(xì)致地嗅著,確定沒有剛碾過黃豆,沒有豆腥味殘留后,才刷凈碾盤和磙子,將去了蒂的紅辣椒均勻攤在碾盤上,我和弟弟迫不及待地推起粗壯的碾桿,轉(zhuǎn)起來。石碾嘎吱嘎吱地軋著,沉悶而又渾厚地低吟。母親手執(zhí)小笤帚,倒退著,不停地把擠到碾盤邊緣的紅辣椒掃回去,嘴里嗔怪道:“慢著點(diǎn),慢著點(diǎn)?!奔t辣椒在石槽里化作了紅霞,泛著熱辣。
此時,她喊停我倆,放上綠辣椒。磙子一圈一圈地滾動著,碾盤上流溢著翠綠色,母親一手迅速掃動著黏糊糊的辣椒和汁,一手傾斜著鋁盆將韭花攤在碾盤上,一揮手,我和弟弟又推著碾桿轉(zhuǎn)起來。韭花此時散發(fā)出濃烈的香氣,漸漸變?yōu)榛ㄡu。
不多時,碾盤上便鋪積了厚厚的一層韭菜花醬,母親捏著鹽,左右迂回晃動,鹽粒簌簌下落。
碾完韭菜花,母親的額頭已沁滿細(xì)密的汗珠,她手不停,飯鏟輕輕鏟動,黏稠的韭花醬緩緩地流進(jìn)洗凈的罐頭瓶中。一瓶裝滿,擰緊瓶蓋,再裝另一瓶。
等裝得差不多了,母親又忙不迭地跑進(jìn)屋里,再回來時,圍裙兜著切好的兩合面饃片,扣在殘存汁液的碾盤上,又指揮我和弟弟推動碾桿。只轉(zhuǎn)兩周,饃片已染翠綠,夾雜著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紅色,汁水浸潤著干硬的饃片,饃片竟卷了起來。我和弟弟大口吃著這咸香適宜、香辣相伴的饃片,勞累頓消。
一罐罐的韭花,母親把它放入菜窖,發(fā)酵時間越長,香氣越濃厚。
超市的韭菜花醬林林總總,可我卻覺得和母親、弟弟一起磨的韭菜花醬,最好吃。